
警衛見到牛南梵他們從水泥廠出來,嚇得趕緊丟下菸蒂,一溜煙跑回門口的警衛室,留下錯愕呆立的老陳,然而他卻是因為看到牛南梵身後工作人員所扛著的東西感到驚愕不已,手上的菸不自覺地便掉落地面。
老陳張大了嘴,待牛南梵經過身旁,才指著那『東西』說:「這...這是?」
說完工作人員已逕自打開老陳車子的後車廂,將那龐大的妖王屍體喬了個角度端放進去,老陳的車雖然破舊,後車廂空間倒是挺大的,故不至於擠壓破壞妖王屍體。
「放心,有用密封袋包住了,血水不會流出來。」牛南梵輕拍老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接著附耳對他說道:「別驚慌,戲還得繼續演。」
老陳理了理頭緒,發現菸掉到地上,趕緊用腳踩熄,這才恢復鎮定,幫牛南梵開車門,笑道:「老闆,這麼快就結束啦!請上車。」
牛南梵與乙姬上車後,老陳立刻跟著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準備離開。牛南梵按下車窗,向前來送行的呂東亭等人說:「就由我親自送回內湖研究室,你們趕緊收拾好跟大小姐一起上來吧!」
呂東亭隨即回答:「是的,許先生,您慢走。」
老陳踩下油門,車子緩慢前進,此時牛南梵卻突然想起應該套點關於DNA武器的事情,於是對老陳說:「等等。」
車子才前進不到五公尺,卻緊急煞住,呂東亭等人即刻迎了上來,候在車邊。
牛南梵半探出車窗,不疾不徐問:「對了,呂博士,關於那個對付妖怪的DNA藥物武器,怎麼沒聽你報告?」
呂東亭一頭霧水,說:「武器?我們只有研究治療小姐的藥跟解析DNA序列而已啊!跟白石研究所合作的也是DNA解析研究,沒有什麼武器啊...」
牛南梵感覺到不對勁,急忙說:「啊!可能我把跟政府的秘密計畫搞錯啦!你可別洩漏出去喔!」牛南梵故作輕鬆,其實內心正在為自己好像說錯話而擔心被拆穿身份。
但沒想到這呂東亭並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說:「是!我知道了。」
牛南梵趕緊說:「那我走啦!」
話一說完,牛南梵對後視鏡裡一直緊盯自己的老陳使了個眼色,老陳即踩下油門,緩緩駛出水泥廠,呂東亭等人一直目送著,直到他們的車進入蜿蜒的蘇花公路。
車子開進公路後,牛南梵開始跟老陳說剛剛在研究所內的事情經過,老陳仍不敢相信所聽到的一切,問:「就這樣?」
牛南梵簡潔地回答:「就這樣。」
「本來還在煩惱晚上要怎麼來搶劫妖王屍體,沒想到許西的臉這麼好用。」牛南梵說著捏了捏自己許西樣貌的臉頰。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處理妖王屍體?」老陳問。
牛南梵說:「妖界議會的命令是說,如果妖王還沒被找到就設結界保護,如果被找到就設法帶回,如果帶不回就摧毀,但...」牛南梵突然想到那天夢境裡妖王要他摧毀屍體的情景,不禁語塞。
「所以是要帶回妖界嘍?」老陳從命令的敘述,說出符合現況的指令。
「嗯,應該是這樣吧!」牛南梵心想他也不敢摧毀妖王屍體,姑且先照指令做吧!不過此時他還存有另一個疑惑,他內心仍在思考剛剛臨走時問呂東亭的問題,老陳似乎並未察覺中間的疑點所在。乙姬感覺到他話中的猶豫,看了他一眼但並未插話。
就這樣,三人一路未再有多餘的交談,車子駛出蘇花公路後,停在一處偏僻的田園旁邊,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太陽早掩沒在西邊的山頭,東岸的黃昏總是短了一些。
「這裡有條路可以到達妖界,我們就先在此分離吧!」牛南梵此時已變身一頭巨大美洲水牛,背上駝著妖王的屍體,乙姬也變成一條大蛇,在旁邊警戒護衛著。
這是老陳第一次看到他們變身動物形態,竟是如此巨大,一時被嚇得說不出話,心裡面卻閃過一個念頭:『好在我不是與他們為敵。』
牛南梵看老陳驚訝的樣子,未等他回話就與乙姬已化作兩道黑煙,快速地朝西邊山谷吹去。
老陳稍緩過神來,但仍望著兩人遠去的黑煙尾巴,伸手進口袋正要抽出菸來抽,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把老陳嚇了一跳。他轉而拿出手機來看,是一封簡訊,但簡訊沒有任何文字,僅附帶一張照片,照片自動顯示後他不由得倒抽一口氣,照片裡劉欣被反綁在一張鐵椅上,她背後一個沒露臉的彪形大漢揪起她的馬尾故意露出她的臉被拍攝清楚,她嘴裡塞著一條污穢破布,看起來已然昏厥過去,似乎曾受到暴力拷問。
但老陳還來不及進一步思考,手上的電話就響起來了,顯示:『未知來電』。
老陳試著讓大腦再多爭取幾秒來思考應對之策,但任憑鈴聲響了四、五聲之後,他發現根本無法冷靜下來,劉欣安危的壓力促使他不得不接通電話,他深吸一口氣點下接通,說:「喂?」
然而電話接通後卻是一片靜默,若不是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老陳幾乎要懷疑時間是否靜止了。
突然,電話另一頭傳來變聲後的唐老鴨聲音,說道:「陳大探長,想必收到你們美麗的研究員照片了吧?想要她活命的話,就拿妖王屍體來換,屍體換一條命,很划算吧!」
「等等,屍體不在我這啊!」老陳急切地大喊。
唐老鴨聲音說:「少裝蒜了,你們從水泥廠偷走了!」
老陳說:「是真的不在我這,妖王屍體已經送回妖界了!」
唐老鴨聲音說:「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總之今晚十二點,到基隆廢棄軍醫院換人,別耍花樣,就你一個人來!不然就來幫她收屍吧!」說完電話即掛斷,完全不留給老陳再討價還價的餘地。
「喂!喂!王八蛋!」老陳對著掛掉的電話辱罵!一氣之下差點把手機往田裡丟出去。
他趕緊撥出一通電話,等待一陣後接通,傳來連續嘈雜風聲,牛南梵幾乎是用吼的聲音說道:「老陳,你找我幹嘛?」
「你先回來吧!出事了。」老陳無奈地說,並補上一句:「記得帶著妖王屍體。」
電話裡風聲嘎然而止,靜默中只聽見林間角鴞的孤啼,與老陳身邊田陌傳來的陣陣蛙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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